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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d188 发表于 2008-8-23 3:45:00 | 小号手
2008.8.5.初稿
残阳如血!夕阳喷薄着最后的一抹艳红,肆意的渲染着山边那朵早已烧得彤红的火烧云。
小号手躺在阵地最高处的岩石上,透过身旁插着的,早已被弹火洗礼得千疮百孔的红旗,无力的望着天边那朵红红如烈火般的晚霞。
他的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了,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,而粮食在二天前就已经尽了.头上的伤很严重,流出的血浸透了雪白的绷带,还在不断地向地下浸渍,浸润着身下这块已被敌人的炮火翻了几十百遍的热土。流失的鲜血正透支着小号手的生命。
小号手感觉自己的思维离身体越来越远,他转了转身想用力撑起身子,可虚脱的身子在这一用力下竟然头晕目眩。头上的伤也如裂般疼痛起来,他在疼痛中喘息着挣扎坐了起来,四下看了看,没见一个人。四周静悄悄,只有炮弹坑还在往外无声地冒着或黑或青的烟,似在无声的诉说刚才那一场战斗的惨烈。
他撑着旁边不知谁掉落的步枪,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向堑壕中央走去。一路看见的都是战友的尸体,没见一个哪怕还在呻吟着的战友。难道整个战场就剩下我一个?小号手感到一阵绝望。他不顾疼痛的用力大声喊到“团长,团长。。。。。。”、“连长,连长。。。。”可是没有回应,战场死一般沉寂。他终于绝望了,因为他看到了团长的尸体,还一手握着枪两眼圆睁盯着前方。小号手扑过去,抱住团长大声痛哭:“团长,你不能丢下我呀!”
小号手今年才14岁,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不但骨瘦如柴,个子也不高,其实站直了还没有一支步枪高。虽然才14岁,跟着团长已经三年了。当年团长带领部队经过他们村庄时,带走了这个父母皆死于日本鬼子手里的孤儿。因为身体太单薄,拿枪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,于是让他做了号手。小号手当然也格外用心吹号,每一次部队发起冲锋,小号手总是鼓足了劲,把冲锋号吹得格外嘹亮,激励着战友们奋勇向前。
可今天,全团只剩下他一个了,面对的是日本鬼子的一个王牌师的兵力。他该怎么办?是投降还是英勇的战斗到最后一刻?
小号手擦了擦腮边的泪水,看着对自己如慈父一般的团长,敬了一个军礼:“团长,等着我,一会儿就向你报到。”
他伸出头,向堑壕外面望了望,果然,敌人又开始了天黑前最后的进攻。这几乎成了规律,每天天黑前,敌人总要不死心的来一场猛攻。小号手把团长身上的水壶取下,咕咕地喝光了半壶凉水,一阵冰凉的刺激下,他感到稍微的恢复了一些体力。看着慢慢向上涌来的敌人,他顿感精神百倍,身上涌出无穷斗志。他在堑壕里仔细搜索,只找到了五颗手榴弹,子弹一颗也没有了。怎么办?投手榴弹的力量不够,子弹也打光了,我用什么来战斗?
有了,小号手悲壮的笑笑,脱下了不合体的宽大的上衣,铺在地上,把手榴弹整齐的用绳子绑在一起放在衣服里。他轻轻地拧开盖,把拉环小心的绑在一起,用一根长绳延长,然后把衣服打了个结,斜背在背上。他轻轻的试了试拉绳,感觉不错,小号手满意的笑了。
看着渐渐逼近的敌人,他拄着步枪,一步一步走向刚才躺着的地方,那才是他的战场,他要在阵地的最高处,向着敌人,吹响冲锋的号角!
夕阳渐渐隐向山坳,可夕辉依然如金子般镀在红旗下这名光着膀子瘦小的号手,他取出别在腰间的铜号,放在了嘴上,锃亮的铜号反射着金子般的光茫。小号手一脚前迈,蹬在地上,挺起胸膛,在红旗下,向着敌人,坚定的吹响了冲锋的号角:“嘟嘟哒,嘟嘟哒。。。。。”嘹亮的军号突然在山谷中回荡,把正在悄悄向上进攻的敌人吓得停住了脚步。胆小的已经往回跑了,他们被我军打怕了,因为每一次的进攻都遭到了最顽强最猛烈的还击。
敌人驻住了脚步,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我军的攻击,又向上涌了过来。这时,冲锋号又响了起来,嘹亮激昂、催人奋进的冲锋号响彻着山谷,敌人听着好不心惊胆战。
敌人的指挥官拿起望远镜向小号手的方向看了看,狠狠地狞笑着:“给我冲,他们就剩一个吹号的小子,捉活的,我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,一个团竟然挡住了我们一个师五天!”
果然,敌人毫无阻拦的冲上了高地,他们慢慢的逼近了小号手,把小号手包围。可小号手一点也没在意,拿起号,站得笔直地又吹响了冲锋号。在如血夕阳中,在如血红旗下,小号手吹号的姿势优美而有力,象一幅庄严悲壮的雕像,画面是那样的撼人心魄。
鬼子渐渐的缩小了包围圈,狐疑的看着瘦小的小号手,想象不出如此瘦弱单薄的身子,居然能吹出这般嘹亮的军号。想象不到被大军包围的孤军,依然这般从容自如!
小号手吹罢,看着几步之遥的敌人,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.他从容的把号别在腰间,紧握着手榴弹的延长绳,向着逼近的敌人冲了过去:“同志们冲啊……”敌人惊恐的还来不及反应,“轰。。。。。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回答了他们的疑惑。他们再也不用疑惑了,陪葬吧,狗日的日本侵略者!
残阳如血!夕阳喷薄着最后的一抹艳红,肆意的渲染着山边那朵早已烧得彤红的火烧云。战场死一般沉寂,唯有那杆不屈的,早已被弹火洗礼得千疮百孔的红旗,依然在晚风中骄傲地迎风飘扬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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